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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除高考”的建议应当缓行
“废除高考”的建议应当缓行
▲陈林森


据浙江在线3月4日消息,来自宁波的全国人大代表范谊在今年“两会”提交了《关于废除高考,创新高校招生制度的建议》。范谊认为,由于高考追求高分辨率,高考中的难题、怪题就不可避免。要破除“分数面前人人平等”的神话,人都有个体差异,不能仅以分数来决定优劣。为替代高考,范谊提出了一套高校招生考核新方案:学业因素占50%,含高中毕业会考和学术潜力考试成绩;非学业因素占30%,含考生社会服务记录、学校社团活动记录、艺术技能发明竞赛获奖;社会评价20%:含教师评价和家长评价……

惊闻范代表的建议,我立马想起40年前的“砸烂高考制度”,30年前的恢复高考制度。众所周知,“砸烂高考制度”,是大“革”文化“命”的一大罪恶;而恢复高考制度,是邓小平拨乱反正的一大功勋。因此,范代表的说法,引起我本能的排斥。当然讨论问题,不应该诉诸感情。一个基本的思路是:一个制度是否合理、应不应该继续存在(不排除对它进行改革),和它有没有缺点,完全是两码事。当今社会,毫无弊病的制度,是不可能存在的。如果一有缺陷就要“砸烂”或“废除”,那么改革开放以后我们建立的一切制度都在废除之列。

由于砸烂高考制度,使我当年未能参加高考;恢复高考制度加拿大28开奖结果查询,又将我推到与高考关系最密切的工作中。自从1977年以来,我先后担任22届高三语文教学、20年高考阅卷、12次市级高三模拟考试语文试卷的命制,可以说经历了高考改革的全过程。如果按范代表所说,废除高考制度,而代之以“高中毕业会考+学术潜力考试+学校评价+社会评价+家长评价”的替代方案,那么高考这个人们称之为迄今唯一公平的“绿洲”,马上就会成为腐败丛生的“烂泥塘”。恢复高考30年来,通过经验积累和加拿大pc28开奖网站技术设计,已经越来越使舞弊不可能发生。例如网上阅卷,就使在阅卷一环,任何人为的作弊被杜绝。而这种完善的技术设计,只有统一的高考才能保证。如果将统一的高考改为学校各自为政,其成本将会十倍百倍地增加,其效果将会十倍百倍地降低,其弊端和恶果亦将会顿然可见。范代表的方案,有的根本不具操作性,例如考生社会服务纪录,教师和家长评价等等。这不能不使我想起“文革”废除高考之后招收“工农兵学员”的推荐选拔制度,从表面上看,自我报名、群众推荐、组织审核,不也是很“公平”的吗?但那时候是什么人才能享受上大学的“特权”?所谓“家长评价”也作为新的替代方案之一,更是十足“搞笑”的说法。

范代表所提建议中的某些内容如果执行起来还会造成新的社会不分。例如在非学业因素中,考生社会服务、学校社团活动、艺术技能发明竞赛等项目,在当前,我国城市与农村、东部发达地区与中西部欠发达地区的学生存在着环境、经费、师资和设备条件等软硬件的明显差距,后者无法与前者竞争。在不可能获得这些活动的足够资料、证明的情况下,只会迫使地方教育部门、学校和家长共同造假,社会诚信体系将会遭遇新的挑战和破坏。这显然违背了范代表的初衷。

批评高考制度不是新话题。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对现行高考制度的激烈批评一直不绝于耳。1999年4月,某出版社出版了孔庆东等主编的《审视中学语文教育》一书,几乎全是用危言耸听的言词批评中学教育特别是高中语文教育,其中最醒目的一篇标题是《炮轰全国统一高考体制》(作者孙绍振)。它所针对的主要是高考语文标准化考试的僵化,是考试规格化和人才不拘一格的矛盾。十多年来,教育部门和广大教师,对中学教育教学的改革,考试制度的改革(包括分省命题),一直没有中断,付出了极大的努力,但都是建立在维护现行统一高考的大前提之下开展的。现行高考制度,尽管存在命题、阅卷、录取等各环节上的缺陷,但正在逐步完善之中。它也许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却是最不坏的选择。虽然分数不能完全检验一个考生的素加拿大pc28开奖网站质和能力,一次考试也不能绑定一个学生的终身,但摈弃了分数却别无他法。范代表所提出的这个奖,那个纪录,最后还得转化为分数(否则无法量化)。如果高考分数完全不能说明问题,那么公务员招聘、研究生考试、驾驶员考执照等等,通通没有存在的理由。道理很简单,取消了分数,人与人之间资质的差异,就无法区分。在中国现在的国情之下,就会导致谁有话语权,谁有评价权,谁有颁奖权,谁就可以获得新的“寻租”权力。高考这个迄今为止国人公认是相对公平的制度,就会出现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