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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一部直面现实的好小说
[SIZE=4]一部直面现实的好小说

作者: 康 燮转自:http://blog.sina.com.cn/kangxie

很感谢一个名叫默雷的网友电邮了一本好小说《如焉》(电子本)给我。近两年来也看了一些当下作家写的小说,感觉好看的寥寥无几。这些小说要么远离现实,要么戏说现实,要么轻描淡写。而像胡发云写的《如焉》那样贴近现实,面对现实,反思现实而又令人深思现实的小说在当代文坛里恐怕是凤毛麟角。
我们为什么没能拍出获奥斯卡奖的优秀电影,为什么没能写出可与获诺贝尔文学奖作品相媲美的杰出作品来?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我们的电影、文学作品不敢面对现实,总喜欢钻到古代去寻找题材。它们或者远离现实,虚虚幻幻,与当今世界和普罗众生格格不入加拿大pc28开奖网站,或者性性爱爱,醉生梦死,颓废灰暗,或者打打杀杀,玩弄技巧,故弄玄虚,或者重形式而轻内容,有艺术而没思想;或者重感官刺激轻思想启迪。
胡发云的《如焉》,会让你读后眼睛一亮,心灵一颤。走进小说,就如同走进刚刚过去的昨天,又好像故事就发生在今天,人物就出现在身边。它直面现实,贴近生活,令人沉痛而又令人深思;所以深得读者喜爱和赞赏。据相关报道,小说没正式发表前就在北京秘密流传,到2005年,甚至在街头书摊上出现了《如焉》的打印本,以40元一本的价格在销售。近年来颇有影响的独立撰稿人就称自己手上有一本这样的打印本,他非常珍视这份打印本,视之为历史文物,不愿出借给任何朋友。
据作者自己介绍,小说写于2003年底至2004年初,那时SARS(非典)刚刚过去,他的妻子李虹还在医院,自己是在妻子病情稍有好转的时候,抽时间写的,总共化了大约二个半月的时间。因此可说是一气呵成的。胡发云多次称这部小说是“率性之作”。只可惜,病魔最终还是无情地夺走了他妻子的生命。
还是看一下小说的片段吧:

年轻人的悲剧,是最让人肝肠寸断的。也是最无法避免的。后来,我们反思文革,反思反右大跃进,反思土改镇反三反五反,反思与我自己切身相关的反胡风运动,反思抢救运动延安整风,一直反思到早年红军时期的反AB团。其中许多,我都是亲自参与过的,是以一种万丈豪情舍身忘我的精神参加的,重新审视这一切,真是焚心煮骨。你们后来人,可以很冷静很客观,置身度外地来做这一切。但是作为一个曾将自己全部热血,爱恋与贞操都奉献其中的人来说,那种痛苦和尴尬是你们无法体验的。这是一种刮骨疗毒的痛苦,这是一种当众脱衣的尴尬。所以,我们这一代中的许多人,宁愿闭上眼睛,不再回望历史,自欺欺人地将余生混过去。
当然,也有一些最现实的考虑,我们都老了,都已经失去了自立自理的力量,但一下又死不了,我们除了一点老资格,什么都没有了,在一个一切资源都要靠权利来分配的国家里,你简直就像一个婴儿一样虚加拿大pc28开奖网站弱,住房是别人的,工资靠别人发,光是看病这一点,就会让很多人服服帖帖——想住院吗?想住干部病房而不是和那些脏兮兮乱哄哄的老百姓一起挤大病房吗?想得到好的医疗吗?想吃进口药吗?想让有名的专家给你开刀动手术吗?那就尽量别给我们找麻烦。在生命和尊严之间,中国人向来首选前者。所以,我对夫人说过,如果有一天我生病,需要的治疗超出我们的能力,就让它去好了,不要央求别人。今天你们几位都在,我就把这话再说一遍,到时候千万别让我难堪


以上是小说主要人物卫老师的一番话。小说给我最深刻的印象是故事中人物敢说真话,能反省自我,同时反思历史,质问现实,并对未来表现出一个作为过来人的忧虑。

恐惧,恐惧……一个民族,苦不怕,难不怕,饥不怕,寒不怕,如果人人心中都有种莫名的恐惧,才是最可怕的。便是今天,吃好了,穿暖了,那心中的恐惧却远远没有消失掉。穷有穷的恐惧,富有富的恐惧,贱民有贱民的恐惧,权贵有权贵的恐惧,写文章有写文章的恐惧,连读文章的,也有读文章的恐惧。

这是女主人公如焉的内心独白。

因为小说以非典时期作为背景,又有对文革的回忆与反思,同时人物的思想、对话等又涉及到当前社会的各种积弊和民众不大满意的政治体制,所以一些杂志社和出版社拿到稿件后既对小说的直率与勇气感到佩服,同时又对小说敏感的题材、直率的思想和尖锐的问题表示出种种顾虑,怕招若麻烦而不敢发表和出版。最后由浙江省的《江南》杂志(2006年第一期)刊登发表。
据媒体报道,小说经杂志首发,就一度出现了洛阳纸贵、杂志脱销的局面:刊有小说《如焉》的《江南》杂志,从以前每月二千多册的销量,猛增到一万多册;广东一名做化妆品生意的商人,在杭州的朋友家偶然看到《江南》里的《如焉》,一晚上一口气看完,第二天就跑到杂志社,要求买500本杂志,杂志社东调西凑,总算满足了他的要求,他以10元一本的零售价买下,说回去分给员工,一人一本;加拿大28开奖结果查询杭州外国语学校语文老师郭初阳,读到《如焉》后,就让学生去买《江南》看,于是二个班50多名学生,人手一册《江南》,都读起了《如焉》,许多人还写了读后感。
这就是小说《如焉》的魅力。
当然,小说的成功,并非只因为其题材的现实性,内容的政治性和思想的深刻性。虽然作者称小说“在文字与结构上没有做精心的构造”,但读小说后,你会觉得无论从语言方面还是从结构方面看,小说都绝对称得上是上乘之作,它结构巧妙,语言精当娴熟,雅俗兼备。光小说人物的名字就颇有意思,耐人寻味。如女主人公的名字“如焉”,就颇值得玩味。“‘如焉’这两个文言字眼的妙用,不光显示了作者本人对文字内涵美的迷恋,而且具有尺幅千里的容量,起到了四两拨千斤的作用。加上草字头、女字旁(作品中是去掉边旁),用作女主人公的名字,几乎不用大力描写,人物的娴静气质、儒雅身份就跃然纸上,……。其他的人名也很讲究:达摩——宝剑;毛子——附在体制皮上的毛,或者浮躁;卫老师——战士等。有点近似于曹雪芹对文字的把玩了。” (魏光焰《思想的表层与生命的里层—在胡发云讨论会上的发言》
另外,小说中的爱情描写也相当精彩,尤其是对堕入情网中女主人公爱情心理和动作行为的刻画,看后你会情不自禁地击节叫好:

自从那一夜之后,梁晋生差不多每天都会有电话来,长长短短说上一些话。如果要安慰自己,当然可以说他如今正是焦头烂额忙得四脚朝天的时刻,但是上厕所后,临睡觉前,在四处奔波的途中,总是会有几分钟的时间来个电话的。想到这里,心里就有些揣揣不安。犹豫了半天,想着虽然不是时候,忍不住还是拨了他的手机,说已经关机,再拨,还是这句话。然后拨他宾馆的房间,没有人接。最后索性拨了罗师傅的手机,没想到罗师傅的手机也关机。这就叫茹嫣真的惶然起来。一个的活人,说不见了就不见了,便觉得这世界荒谬可怖。看起来分分钟都可以和任何人发生联系,其实也可以分分钟丢失一个人。
……
 茹嫣想起很多年前一个女友的话,对男人的那种要求,千万要小心,哪怕你自己也火烧火燎的,决不可以轻易失守。有了那件事之后,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男人就像已经把装进了他的皮包,从此放下心来。女人呢,就像咬上了一只鱼钩,那根线从此就和你血肉相连挣也挣不脱了,哪怕疼痛,哪怕受伤,也要拽着它。”
……
日子一天两天三天地过去,没有他的电话,甚至连其他朋友的电话也没有。这种折磨人的沉寂,让茹嫣坐卧不安。有几次,茹嫣都怀疑自己电话出了问题,便用自己手机给座机打,又用自己的座机给手机打。她祈望有哪一样坏了,或者两样都坏了。但每次都是一拨就通,她一边拿着手机,一边拿着座机话筒,喂喂喂说着,分明听见了自己的声音。茹嫣这才尝到了恋爱的折磨。

如果真的没有精心构造,那也只能说是作者写作技巧的炉火纯青、水到渠成和妙手偶得了。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2-24 16:42:37编辑过]